并入快手一周年,A站走到新的臨界點

A站

聲明:本文來自于微信公眾號 剁椒娛投(ID:ylwanjia),作者:竇軒,授權站長之家轉載發布。

最近,潮玩領域一件平時售價八九百的手辦拍賣出了2. 75 萬的高價,這個手辦就是A站推出的 12 周年紀念版AC娘。

如果不是這個拍賣,可能很多人都想不起A站了。上一次被廣泛關注,還是一年多前那次大規模宕機事件,以及幾個月后出人意料地被快手收購。

當時的A站,已經幾近風雨飄搖,此前入股的阿里、奧飛都未能將其重振;而收購它的快手,又從未涉足過二次元領域,這場被戲稱為老鐵和萌妹的聯姻,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懸念。

業內都在觀望,作為快手收購的第一家公司,有著 11 年歷史的A站,會跟快手發生怎樣的化反?A站有了新的歸宿后,能否枯木逢春?

隨后,A站一直默默無聞,甚至有人以為,它已就此沉寂。但事實上,它像是一顆毛竹,在過去的一年中,雖然長出地面沒多少,但卻深深扎根于地下。

A站不僅還活著,還不動聲色地在一年里悄然完成了產品和技術的重建。今年 6 月,A站又迎來了新負責人文旻。

這位曾經任職過網易漫畫,又負責過LOFTER這樣的內容社區的新掌門,又是否能帶領A站在內容上進擊,打一場漂亮的翻身戰呢?

為此,我們專訪了文旻,以及負責A站產品與技術的負責人,打算還原過去的一年,A站都經歷了些什么,以及如何與快手不斷融合的細節。

快手產品與技術的空前統一

周逸飛,原快手游戲直播產品負責人。去年,快手收購A站之后,他是第一批被領導派來接手A站的產品負責人。

作為A站的早期用戶之一,在經過簡單的摸底之后,周逸飛心中抑制不住吐槽:想不明白我司為何要收購這么一個“爛攤子”。

跟周逸飛同時一起過來的,還有快手另外十幾名技術和產品骨干,他們接手的時候發現A站的整個產品結構,從視覺域外的設計到產品的一些功能策略模塊,到最底層技術架構都非常老化,甚至無法進行正常的迭代。而且,由于 12 年來歷史團隊的不斷更迭,導致其技術不僅落后還非常雜亂。

當時A站技術有多落后呢?有人笑稱,A站是一個 10 代產品。意思就是說,已經有 10 波技術人員曾經試圖修復A站。但可能每次修復改造一半就因為各種原因離開了,沒有形成一個整體的架構,這導致A站一旦宕機,沒辦法快速診斷出是哪里出了問題,因為缺乏監控報警體系。

由于服務器不穩定,A站經常宕機,新粉都不來,老粉都習慣了,程序的迭代就更不用奢望了。甚至有好事者還專門做了個檢測A站狀態的網站,A站掛機之后,網站就會有提醒。

對于快手的技術人員來說,修復A站確實非常難,這不僅僅是A站自身落后的問題。

A站已經有 12 年歷史了,比快手成立的時間還要長,雖然從用戶量來說沒有快手大,但是產品的復雜程度要遠超過快手。另外,A站不僅有APP,還有web端,而且還是個用了 12 年的web,一些功能看著用得少,只要存在,就要持續投入資源管理和維護。

在填坑的過程中,A站還必須保證正常運轉和原有的產品調性,與此同時,還會伴隨著產品更新迭代,自然出現一些新的功能需求。“從某種意義上說,對A站的修修補補,要比快手另起爐灶,重新建一個A站還要耗費精力。現在相當于在一輛飛馳的汽車上換零件。”李偉博說。

產品體驗上的缺陷是技術上的落后導致的。A站那時候甚至沒有手機驗證碼登錄。不過這樣也好,在快手內部,產品和技術兩個部門無形中達成了空前的統一,溝通異常順暢。

這在互聯網公司并不多見,因為一般情況下,產品提需求,技術去實現,總會出現一些意見相左的事情,以為相互之間不盡心盡力。但是在A站這件事情上,大家的認知是一樣的:都知道A站的事情不好辦。

由于收購經歷不多,快手之前的處事方式是,把一個新產品當成一個部門,拿ROI去衡量,但是A站跟快手孵化的新產品是有區別的,它是有歷史包袱的,新產品沒有,所以不能拿新產品的投入產出比來衡量A站。

反哺快手運營中臺

除了技術上的難題以外,周逸飛和李偉博們面臨的,還有非技術問題。比較典型的就是跟A站原有的團隊溝通。

在收購之初,宿華的要求是,在盡量保證A站原有社區文化和產品調性的前提下,用快手的產品技術能力為A站賦能,因此,盡可能地保留了A站原有的內容和運營團隊。

要知道,快手是一家科技和算法公司,輕運營,更理性,而A站則是以運營見長,偏感性,兩個團隊的產品和運營思路有點南轅北轍,相處之道也是摸著石頭過河。

李偉博舉了一個例子,此前A站的評論區是蓋樓模式,但蓋樓模式更適合PC端,移動端很少用到這樣的模式。正常來說技術會去做一套移動端的評論,但A站的運營堅持要去保持蓋樓的這種模式,最后研發團隊只好做了兩套評論模式,讓用戶自由去切換。

“現在研發比當時成本代價高多了,如果是快手內部孵化,我們是不可能投入研發力度做這件事情的,太浪費人力了,但運營側考慮到老用戶的感受不得不做兩套評論模式。”

去年周逸飛來到A站的時候,參與的第一個產品優化功能是在A站上增加手機驗證碼、QQ、微信等第三方登陸方式,以此提升產品的注冊和登錄率。這樣一個在如今的互聯網產品隨處可見的功能在 2018 年 7 月份之前A站都并不支持。

當時周逸飛在提出這個需求的時候,A站原有的產品和技術人員們并不理解,他們不覺得這件事情有何必要性。但當這個功能做出來之后,整個產品登錄率足足翻了一倍。

“一下子就讓原有的A站產品團隊同學受到了一些震撼,他們會覺得快手的一些產品方法論可能確實是管用的。”

種種融合中的困難,在快手并購A站的時候,大家就已經預料到了。但過去一年的攻堅戰,讓快手的產品技術人員在啃下這塊硬骨頭的同時,也優化了自身的技術中臺能力。“因為A站接中臺是最多的,快手之前中臺不成熟,A站幫助了很多中臺在成長。”

這是A站反哺給快手的價值之一。此前大眾在討論快手為何要收購A站時,一個最直接的答案是從雙方用戶覆蓋率重合度小的角度出發的:A站覆蓋的一二線城市年輕人群體正是快手母產品覆蓋得比較少的,因此收購A站是為快手在用戶規模上填補了那一部分空白。

但在快手收購A站一年以后,這個答案顯然被賦予了更深層次的解釋:除了技術上的試煉,從長遠的價值來看,對于向來輕運營的快手來說,A站的運營基因恰恰可能也是其缺乏卻需要的部分。在和A站度過的這一年里,不少從快手來到A站的產品技術人員,都曾被A站舉辦的各種的運營活動所沖擊。

“當時我們都不太理解為什么一個網站需要摻合這么多的活動,后面我也在做個人的復盤,也有和他們運營聊過很多次,慢慢就理解了一些虛擬或者長線的價值,這個是純粹通過數據量化不了。”

此前,快手的風格多歸納為佛系,但不久前,在宿華如今發布內部信,定下了 3 億DAU的KPI時,運營基因的需求于快手而言也就變得更加重要,而這正是他們能從A站的方法論中汲取的東西。

重新出發

快手方面表示,A站正處在一個臨界點上,該還的債都還得差不多了,馬上要重新出發,接下來就是大展拳腳。

如果你是A站的鐵粉,你會發現,除了不再宕機之外,今年A站播放器也換成了H5,不會再出現卡頓的情況,以前經常搜到一些后臺明明下架,標題卻還掛在首頁的 404 視頻,現在也不見了。從數據上的變化是,A站PC端和移動端數據已經接近持平。

李偉博告訴娛樂資本論矩陣號剁椒娛投(ID:ylwanjia),目前技術筑基的工作已經完成了70%-80%,剩下的主要就是一些掃尾的工作。

但技術的驅動只是重建的第一步,對于這樣一家重運營的二次元內容平臺而言,內容才是它的立身之本。就連產品人員也承認,A站的問題現在在于內容太少,推薦分發能力有,但是端不出太多菜的話,也沒太大用。

當然,這并不意味著,過去的一年內容和運營陷入了停滯。

除了原有的月刊周刊等內容和活動,A站的運營們也做了一些此前未曾嘗試的創意活動。其中最為矚目的,應該就是那場上了微博熱搜并占據了當時百度指數最高峰的“老婆總選”。

這場有點類似“虎撲女神大賽”的活動,在A站特有的玩梗調性下,最終選出的冠軍不是任何女明星或者動漫角色,而是電競選手孫一峰,可以說,這是一個非常“A站”的結果。

活動創新的同時,運營團隊的人數也在不斷增長。“原先可能是只有一兩個運營人員來對接各種UP主,但現在A站已經成立了專門的UP主經紀組,和UP主的溝通會比從前豐富細致很多。”

針對UP主的扶持,A站也在去年推出了“AcFun阿普專修學院”,UP主只要達到一定標準就可以申請這項計劃,通過的UP主會按照視頻播放量分為不同的層級,并享受到不同的分成比例、曝光、廣告、周邊、包裝獎勵。

這些活動、扶持給A站帶來的成長會直接體現在內容的熱度和數量上。A站的資深運營透露,從去年到現在,A站的內容量增長了整整一倍。

UP主“乃一捂”在過去的一年能明顯地感受到內容創作者數量在上升,“每次一打開,怎么榜上又有一萬多新的我沒見過的UP主?”這讓他感受到強烈的競爭力,“以前可能投個稿 10 個小時我就在榜上了,現在的心態已經變成了過 20 個小時我終于上榜了,每次打開都有種憂心忡忡的感覺。”

在版權引入方面,A站也有了一些小突破,甚至出現了《佐賀偶像是傳奇》這樣的爆款黑馬,播放量超過了兩千萬。對于A站而言,這是近年來唯一一部破千萬的番劇。

如果僅僅把產品做到及格是沒有意義的,這個事情對快手而言價值也是有限的。業內更期待看到的,是一個有著明確方向,和成體系內容戰略的A站。而這一切都在文旻到來之后變得相當明晰。

新生的第二場戰役將會在七月份打響,在那個時間點,A站將會上線一個全新的版本,據技術人員透露,那將會是一個界面UI和如今完全不同的版本,那會成為A站下一個階段的號角。文旻也和剁椒娛投(ID:ylwanjia)透露,“老板也給了我們明確的目標,他肯定也希望今年A站會有比較大的面貌上的變化。”

一名資深的用戶告訴剁椒娛投(ID:ylwanjia),雖然誰都看得出來A站的流量與巔峰時期沒法比了,但是A站這幾年沒有一次活動,一次banner是敷衍了事的。A站有一個值得期待的團隊,這個團隊沒有氣餒,沒有放棄,也給A站續了一口氣,一直到現在,我相信她還能再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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